广东家长的警醒：职场竞争呼唤实质性提升
9月7日上午10点，在广州天河的一栋写字楼24层，27岁的陈航（化名）从面试会议室走出，此时他正查看HR发送给他的入职材料清单。当他走到电梯口，邮箱中突然收到一封邮件。他的手指停顿了一下，犹豫着没有按下电梯键，结果事情向不利的一面发展。邮件内容简短，告诉他入职手续已被终止。陈航刚获得华南某双一流高校的硕士学位，且在秋季招聘中历经五轮线上面试顺利通过。他原本打算在本周递交体检报告和无犯罪记录证明，没想到HR却要求他补交高考后的学历材料。他填写了从专科转为本科的证书编号，但系统当天下午就拒绝了他的材料，原因清晰地表明：第一学历不符合岗位的硬性要求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专升本并不意味着学历是无效的。虽然在学信网上能够查到学历信息，并且证书也是有效的，但在一些大型企业的招聘体系中，第一学历被单独列出，明确审核高考时的录取层次是本科还是专科。陈航高考时进入的是专科，尽管后来通过专升本获得了本科及硕士学位，但在系统上，他的第一学历仍然记录为专科。
这一事件突显了学历认定中的诸多问题。实际上，陈航在提升学历的过程中付出了十足的努力。根据媒体报道，他从专科一路奋斗至硕士，五轮面试中表现出色，积极补全入职材料，眼看就要踏入职场，结果在背景调查阶段却被卡住。那一天，他站在电梯旁，手机屏幕上闪烁着“入职手续终止”的字样，保洁阿姨路过时甚至询问他要不要去25楼。
谈到个人经历，陈航在专升本阶段的生活非常艰辛。在广州的一处城中村，他曾租住过半年，每天早上席卷去图书馆占座，晚上再回出租屋背英语。考上研究生后，他原指望第一学历的难题已经迎刃而解，然而公司招聘的筛选逻辑却让他大为意外。人事部门并未直接沟通，而是通过邮件简单告知“岗位最低要求为全日制本科起点”。陈航事后回忆，他在那一刻没有回复，只是将手机屏幕关闭，沉默地坐在电梯间里。
报道指出，在经历五轮面试后，他不止一次被问及学历背景，最后一次面试时，他一度假设被录用只是时间问题。能够走到这一阶段，体现了他的能力没有被忽视，但招聘规则显然并不是按这个标准走的。
更深层次的问题在于，大型企业招聘后台通常会有两种筛选系统。一方面是根据最高学历，另一方面则关注第一学历，后者主要用于控制候选人的高考起点。特别是在简历数量庞大的情况下，若第一学历为专科，将直接在自动筛选中被淘汰。人力资源部门可以不费力气作出决策，而这一切，在简历递交之前就已注定。
某些要求并没有明确提出，但也未曾取消。那天下午，在广州大学城的招聘会现场，一些专科新生的家长们聚在一起讨论孩子是否应该继续选择专升本。有人举起手机，困惑地询问，难道毕业证上标明是本科的他们，还要被问高考成绩？一位穿白衬衫的学生默默将简历塞入书包，转身去下一个展位。
广东的入学形势也颇为复杂。今年广州许多本科院校的开学时间较晚，专科批次录取刚刚结束，而接下来还有民办本科补录和专科注册入学，对部分家庭来说，不得不在普通民办本科与公办专科之间反复权衡。令人担忧的是，没有人能够确保，毕业后能被所有公司公平对待。中小企业往往仅看最高学历，而大型企业与部分国企则会因第一学历做出选择，考编和公务员岗位的某些要求甚至还需看应届身份。
父母希望孩子多花两年时间去专升本，实则是在冒险，赌的是用人单位的规则不会对此产生影响，这一点无人能保证。数据显示，自2020年起，全国专升本招生规模稳定在几十万，广东省的报考人数更是名列前茅，但公办计划的占比却不到三成。这意味着，许多孩子可以拿到本科毕业证，但由于系统能够轻易弄清起始年份和学校信息，企业并不会抱有任何负担，他们的目标是降低筛选成本，第一学历成为一个快速筛查的指标，帮他们省时省力。
9月7日晚8点，有关陈航的事情引起了我的思考。一个人用三年时间将专科读成双一流硕士，这是否仍然背负着自己的第一学历？答案不确定，而那封邮件并没有为他给出解答。
